說是一見鍾情似乎太誇張,但當我恍然驚覺時,心中模糊的影子已逐漸清晰,就是那雙深邃卻明燦的瞳眸,我欣賞那略帶劣根性的眼神……。

 

 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 

 噹噹,噹噹,噹噹,噹噹!準時響起的鐘聲催促著走廊上的同學們進入教室,大伙三三兩兩稀稀落落地走回自己的座位,有人還在水龍頭下洗著自己的筷子,都讓那個小眼睛大肚腩的生教組長給吹哨子趕回教室。

   

我坐在自己靠窗的位置上,轉頭仰望陰沉沉的天際,今天一早天氣就悶得不像話,雲層黑壓壓地聚集在一塊兒,就是沒下半滴雨,像極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,讓人覺得鬱悶又窒息。

     

我將外套蒙在自己頭頂,頓時圈出一方自己的宇宙,仔細讀著手腕上的秒針,一、二、三……,再一下下,二十秒後,這些喧鬧都會停下來。

   

果然,全校都安靜下來了,沒有老師透過麥克風放大的講課聲,沒有同學嘻嘻哈哈玩鬧的聲響,連運動場運球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
   

靜得彷彿這世界只有我一個人,深吸一口氣,我愛死這份寧靜了,這樣美好的時光怎麼能浪費在午睡這種事情呢?得出去透透氣才行。

   

翻開外套,拍拍交情匪淺的玉婷跟她眨個眼,她了然地點點頭又趴下去睡,她是我們班的風紀股長,鐵面無私只便利死黨。

   

走到長廊的盡頭,這兒是教學大樓與體育館的中間三不管地帶,平時人煙稀少,是我與他的小天地,也是兩人初識的地點。

   

忽然,我皺皺鼻子,嗅到空氣中不尋常的味道,那是屬於雨的味道。

   

慢慢地,一滴、兩滴,愈來愈多的黑點打在灰色的水泥地上。

   

下雨了,我靠著欄杆,伸出雙手,掌心朝上,接著冰涼的雨水,隨著那點點的涼意,心情也絲絲愉悅了起來。

   

呵,我可愛的下雨天,說起來真正開始喜歡上雨天,是從那一個午後開始。

   

那天彷彿也下著和這天一般大的雨……。

 

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*

 

「哈哈,好癢!」

   

及腰的樹叢後方傳來莫名的笑聲,我當時正從長廊轉過來,走在階梯上,看著天空,把書包頂在頭上遮雨,本來已經蓄勢待發要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出後門,卻讓這笑聲給吸引了注意。

   

鬼使神差地,我連下著雨都給忘了,愣愣地往樹叢走去。

   

「原來你是隻白貓啊?」

   

聲音又響起,隔著樹叢,我踮起腳尖循聲找著。

   

那是ㄧ個男孩子蹲在草叢裡,頭髮早已經淋濕,雨水順著他的髮絲滑落臉龐,雙手捧著一團灰色毛茸茸的東西,我想那是隻貓。

   

「哈,你在太髒了,看起來就像隻小黑貓,走,別哭了,乖……」側面對著我的他依稀看的出那雙眼睛流露出說不盡的溫柔。

   

他小心地將貓抱入懷中,用外套裹住在腰間打了個結,然後走到後門旁的車棚,發動了摩托車,疾馳而去。

   

「進出校門,不能騎這麼快!」

   

直到校工伯伯對著他的背影疾呼,才拉回我的思緒。

   

「好美……」這是當時我所唯一脫口而出的兩個字,那一幕一直旋繞在腦際,像是電影的某個印象深刻片段遲遲無法忘懷。

   

銀色的摩托車在雨中格外亮眼,我卻忘了自己已經佇立雨中多時,早就一身的濕。

   

「發甚麼呆?想得這麼出神。」一記熟悉的嗓音拉回我的思緒。

 

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 

不需回頭也知道是他,緩緩將身體往後頭輕輕靠著他的胸膛,嘴角上揚露出會心的一笑,「想你呀!」心中卻輕嘆,他總算又想到我了。

   

「嗯?」他輕哼似有些狐疑。

   

我一個轉身將手上盛著的雨水珠盡數抖落到他乾淨的襯衫上,「當然是騙你的!」而後哈哈大笑。

   

「誒,妳……」他邊搖頭邊叫著躲開,「幾歲了?還玩這個?」他不住地抱怨,但神情卻柔的可以掐出水來。

   

他拍完身上的水珠,「妳放學自己先回去吧!我跟阿浩還有事。」他交待著,臉上又掛著一貫那種痞痞的笑。

   

我無奈地聳聳肩,沒有回答,其實早就明白有著這種眼神的男生,都重義氣、重朋友,也許在他心中,我連第二順位都排不上,因為他曾說過第二位是小銀---他的野狼摩托車。

   

「不許打架。」我最後只能擠出這幾個字,誰叫自己喜歡上他呢?剛剛看雨的心情消失殆盡。

   

「怎麼了?不開心?」他那比路燈還粗的神經終於有點進步,竟察覺了我聲音中的低落。

   

「沒有啦,你找我有事吧!」唉,我在心中嘆了口氣,把想逼問他小銀與我到底誰重要的蠢話吞進肚子裡,然後暗罵自己窩囊裝沒事。

   

他原本還有絲擔憂的臉龐霎時亮了起來,「走,帶妳去看有趣的東西。」他興高采烈地拉起我的手,往工藝教室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

望著那雙手掌如此自然地牽著自己,那些低落瞬間又變得無足輕重了。

   

「喵……喵……」細微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,充斥在偌大的空間裡。

   

他帶著她走到教室後方走廊的一隅,在角落蹲了下來,小心翼翼地掀開紙箱,一隻、兩隻、三隻……,哇,尖尖的耳朵、小小的臉蛋探出來,有點警戒、有點好奇地張望著他還有蹲在他身側的我。

   

一直到這時候,他都沒有放開我的手,還捉著我的手去摸那些小喵喵。

   

碰著那好小好小的小腳掌,撫摸著那柔軟的小身驅,「牠們好可愛唷!」我忍不住從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悅。

   

「就是那天我帶回去的小白貓,牠已經當媽媽了!」說著,他將紙箱又翻開了些,裡頭躺臥著得正是一頭白喵喵,望著他撒嬌似地喵喵叫。

    

那天……難道……。

   

「你那天有看見我?」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,激動地問著。

   

我的聲音似乎讓那隻媽咪白貓有些緊張,他伸手去安撫牠略弓著的身體,只是看著我微笑卻不說話。

   

只慢慢張著嘴,裝成一副呆愣的矬樣。

   

我會意,[我哪有嘴巴張這麼大啦!]輕捶了他一記,臉上卻笑出了暖暖晴日。

 

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   

陪玉婷去導師辦公室途中經過他們班的教室。

   

隔著窗,我一眼就瞧見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的他,周遭都是他的換帖好兄弟,眾人打鬧得正起勁,絲毫沒發現我的存在。

   

習以為常地總是我目光繞著他轉,他卻絲毫無所覺,這次也一樣吧!

   

正要快步走過,卻發現他竟然偏過頭來,正望著我,而且還咧了一個特大號的笑容。

   

果然一旁的狐群狗黨開始曖昧地起鬨瞎鬧,阿浩還伸手一個拐子頂了他肩上一記。

   

他並沒有回手,只走到窗邊先是酷酷地痞痞地擺個顛倒眾生的姿勢,然後又露出那天那個恥笑我的矬臉,我當場呆愣,連我身邊的玉婷都倒吸一口氣。

   

不過我可是沒在怕的,馬上仰起頭,一眨眼,給他一個響嘖嘖的飛吻,換他當場愣住,不對,不只他,還有他身後那一干人都像看到了鬼似的睜大銅鈴眼。

   

身邊的玉婷手上的書重重掉到了地上,我臉色不變一個彎腰撿起書,迅速拉著她的手臂離開案發現場。

   

「哈哈,哈哈哈!」身後響起他爽朗的大笑。

   

「你們兩個腦子有洞喔!?」玉婷忍不住發表她目睹一切的心得。

   

我一邊走著,自己也忍不住笑彎了腰,笑自己的大膽,還有笑……。

   

他已經開始學會注意我了。

   

也許一開始就是如此,只是我沒有發現而已。

   

看著走廊盡頭那閃耀的日光。

   

其實晴天也不錯嘛!

       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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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來真的忙翻了天~連坐下來看文章的時間都沒有,更別提往下寫故事了!

嗚~每晚睡前我打開電腦想著至少寫下一兩千字吧!卻被沉重的眼皮酸澀的

眼球給打敗,所以<<滿江紅>>先三日未更,今天會再加油待明天發表唷!

這一篇是我高中時寫校刊時的隨筆,如今再度從塵封的手札裡翻出來稍微

潤飾,還是能夠稍稍慰藉我歷練過歲月的心靈,放上來與大家分享~

歡迎建議與交流唷^__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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